互联网三案(2018)

知产曲2019-01-16 03:00:54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婉婷,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李学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华多公司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3.判令华多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由华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华多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不存在审核义务因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涉案作品《盗墓笔记》系爱奇艺公司耗费重金投入采购,并在前期投入了大量的推广和宣传,国家版权局2015年6月1日发布包括《盗墓笔记》在内的“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的重点影视作品,国家版权局预警的内容包括要求网络平台对该重点影视作品采取保护措施。华多公司同为互联网行业从业者,主观上应知或者明知涉案作品系爱奇艺公司所有,不可能授权个人用户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华多公司同时也应当遵从国家版权局要求对涉案作品采取保护措施。但华多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不仅未对名单内的作品采取保护措施,也未通知签约主播严禁通过平台传播预警名单中的涉案作品,防止侵权行为发生,更未自动设置“黑词”屏蔽,未尽事前审查的义务。在直播期间,华多公司作为平台管理者也未履行值班巡查的职责,导致了多个签约主播利用平台非法传播了爱奇艺公司作品。华多公司作为知名的直播互动娱乐平台,在其所设置的版权投诉指引中并未采用快捷有效的电子邮件通道,而是指向不合理的书面邮寄方式,不仅加大了权利人的通知义务,更是帮助和延长侵权传播的持续。一审法院对于华多公司作为直播平台的注意义务(不具有审查监管义务,不需要进行人工审查)的错误认定,必然会导致直播平台滥用“避风港原则”,并放任用户大肆传播侵害他人权益的内容。综上,爱奇艺公司认为华多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应知或明知,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华多公司与爱奇艺公司不构成竞争关系、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错误。爱奇艺公司认为双方在业务模式、互联网用户、经济收入来源等领域,均存在竞争关系。因此,华多公司违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损害爱奇艺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华多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当主播通过屏幕捕捉的方式获得相关的视频后,作品存储于华多公司的服务器,然后通过服务器向互联网用户进行播出。换言之,华多公司不仅提供作品的存储服务,而且提供作品的在线播出服务。华多公司为了自身的利益,在没有设置足够的预防措施前,即引导并帮助用户使用“屏幕捕捉”功能通过其平台为用户提供传播的便利,扩大了对爱奇艺公司的侵害结果和范围,对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商业模式造成的严重损害,这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华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准确,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多公司立即停止将热播电视剧《盗墓笔记》在该公司运营网站上播放;2.华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3.华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增加不正当竞争纠纷的案由,增加诉讼请求第4点:华多公司停止通过屏幕捕捉方式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同时爱奇艺公司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华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本院(2015)粤知法著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结电竞游戏赛事直播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新闻报道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同类案件的被告行为被认定为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华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认可,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且相关判决尚未生效。经审查,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或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或者与本案认定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一、华多公司是否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二、华多公司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一、华多公司是否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

本案中,华多公司对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华多公司被诉为网络用户提供直播平台及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判定华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判定华多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即华多公司主观上对网络用户侵害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的行为是否为明知或者应知。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华多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为直播平台,考虑到直播行为具有即时性和随意性,因此平台提供者较难进行事前监管。而且从华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直播平台的注册用户数量巨大,故除明显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的涉黄赌毒等内容可采取事前添加黑词处理等方式进行部分过滤外,华多公司客观上不可能对所有用户进行即时监管或全程实时审查;第二,华多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已经在平台上明确提示平台用户需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并告知涉嫌侵权的法律责任,同时在该平台上也提供了版权保护投诉指引、设置了投诉功能等权利保护机制,尽到了事前管理责任;第三,从对爱奇艺公司的投诉处理过程看,华多公司在2015年7月3日收到侵权通知后,积极处理了涉案主播并及时对涉案作品关键词“盗墓笔记”进行了添加黑词处理,其处置措施并无失当之处;第四,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华多公司对涉案侵权直播进行了推荐;第五,从爱奇艺公司取证的内容看,并未反映出涉案直播用户被观众打赏,因此华多公司没有从涉案直播中获得经济利益;第六,虽然涉案作品是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6月1日在官网上发布的《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之一,但是现实生活中的权利类型、内容纷繁复杂,尤其是涉案侵权直播用户是利用直播平台屏幕捕捉技术进行侵权行为的,华多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者无法预见可能被侵权的内容或者侵权人可能会采取的侵权方式,因此以涉案作品为重点影视作品就认为华多公司应当知道其提供的直播平台可能存在侵权行为,显然不当地加重了华多公司的审查义务。综上,本院认定华多公司主观上在事前并无过错,客观上在事后采取了补救措施,不应当认定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详实充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爱奇艺公司上诉认为华多公司存在主观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华多公司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奇艺公司主张华多公司通过开发涉案直播平台,鼓励平台主播通过屏幕捕捉的方式对爱奇艺公司的版权作品进行录制盗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华多公司实施了其所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多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蒋华胜

审判员庄毅

审判员黄惠环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朱知瑾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软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银川西路67-69号青岛国际动漫游戏产业园E座217室。

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8层818室-009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峰,执行董事。


上诉人青岛软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溜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软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酷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软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酷溜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酷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事实没有被查实,系一审法院推测。酷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任何用户使用了安装去广告ABP插件的旗鱼浏览器来观看酷溜公司的网站视频。虽然安装ABP插件的旗鱼浏览器可以去除广告,但不代表使用人会实施去除广告的行为。具体来讲,旗鱼浏览器存在于软媒公司网页中,但不代表必然有人下载;即使有人下载,也不代表会安装ABP插件;即使安装了ABP插件,也不代表必然使用该浏览器;即使下载了旗鱼浏览器并安装了ABP插件也使用了浏览器,也不代表会用该浏览器去观看酷溜公司的网站。2、一审判决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没有禁止本案中的行为。3、旗鱼浏览器没有违反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ABP插件不是默认设置在浏览器中,只是当用户主观上想去除广告时,可以通过选项按钮进行ABP插件安装,软媒公司没有强制安装。


酷溜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酷溜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软媒公司屏蔽酷溜公司网站片头广告及暂停广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减少了酷溜公司的广告收益,给酷溜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显失公平。

酷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软媒公司:1、立即停止在旗鱼浏览器中通过技术手段屏蔽酷溜公司网站片头广告、暂停广告及去会员广告功能按钮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酷溜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酷溜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0日,系酷6网(www.ku6.com)经营者,其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利用www.ku6.com网站发布网络广告;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演出经纪”。

软媒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2日,经营范围为“网络工程(不含互联网上网服务),网络技术服务,网络技术咨询,软件技术开发,动漫设计,经济信息咨询,设计、制作、发布国内外广告业务”。

2、2016年12月23日,酷溜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怡葶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赵红玲与公证工作人员马凤辉的见证下进行了证据保全,内容如下:

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显示,www.ruanmei.com网站为软媒公司所有。进入该网站,在软件产品一栏,点击“旗鱼浏览器”,其页面介绍为“轻便,快捷,强大的网络浏览器”、“广告必杀器弹窗木有!Flash广告木有!视频广告木有!清净,唯求纯粹!”下载该软件并安装,运行该软件,点击浏览器窗口右上角按钮,进入“基本设置”,在对话框中的“广告过滤”栏中点击“开启广告过滤”,显示“已开启广告过滤”,浏览器窗口右上角出现“ABP”图标,屏幕显示为“ABP”“AdblockPlus已安装”。用旗鱼浏览器打开www.ku6.com网站,播放多个视频,均无片头广告、暂停广告以及“限时免广告”图标。点击“ABP”图标,并选择“确认删除AdblockPlus”,“基本设置”中“广告过滤”栏中显示“开启广告过滤”,再用旗鱼浏览器播放同样视频,片头广告、暂停广告以及“限时免广告”图标出现。关闭旗鱼浏览器,用IE浏览器打开www.ku6.com网站,播放同样视频,片头广告、暂停广告以及“限时免广告”图标均存在。

软媒公司认可www.ruanmei.com为其所有,旗鱼浏览器为其所开发,但认为该程序本身并不带屏蔽广告功能,屏蔽广告功能是调用外部插件ABP后实现的,而ABP软件为案外人所开发,且屏蔽广告功能也不是默认设置。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屏蔽软件功能系针对不特定网站,并非仅针对酷溜公司。

3、在百度百科中对“AdblockPlus”进行查询,显示“AdblockPlus致力于去除那些烦人的在线广告,它也可以帮助您去除其他的东西比如去除所有的跟踪行为。全球超过5000万用户,使AdblockPlus成为了全世界最流行的浏览器扩展。AdblockPlus是一个开源项目,由WladimirPalant在2006年创建”。

在百度指数中对“旗鱼浏览器”进行搜索,显示未被收录。

4、酷溜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及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软媒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软媒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案中酷溜公司认为在旗鱼浏览器中通过技术手段屏蔽酷溜公司网站片头广告、暂停广告及去除会员广告功能按钮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一般条款对酷溜公司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判断能否适用这一条款,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法律对该种竞争行为未作出特别规定;二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确因该竞争行为而受到了实际损害;三是该种竞争行为因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可责性。由于《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对屏蔽他人网站广告的行为作出特别规定,故一审法院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酷溜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视频网站,软媒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软件开发与技术服务,虽然有所区别,但均是在互联网领域内开展经营活动,其均要通过吸引互联网用户注意力提高其商业价值,进而实现营利,故双方系《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经营者,其之间构成竞争关系。第二,酷溜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因软媒公司行为造成损害。本案酷溜公司经营的酷6网为视频分享网站,其主要通过网页上的广告展示、视频播放中的广告展示,以及会员注册等方式进行营利,这种免费看视频需看广告,注册会员后去除广告的方式是目前视频网站的主流经营模式,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一种合法的商业模式。对于此种模式用户是否接受是用户自身的选择,也需要酷溜公司根据市场需求和竞争状况进行调整,但酷溜公司以此取得利益并无不当,该权益受法律保护。如果他人强行将广告过滤,不但会使酷溜公司的广告收益下降,也会使会员去广告的优惠丧失,进而导致会员注册收入的减少,必然会使酷溜公司经营收入降低,进而丧失竞争优势。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技术手段屏蔽广告的行为会使酷溜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关于该行为是否为软媒公司所实施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软媒公司在其所开发的旗鱼浏览器中提供了过滤广告的选项,虽然系用户自行选择,并非默认设置,但该设置为用户提供了屏蔽广告的选择,用户通过该选择可以实现广告屏蔽功能,因此,应当认为,该行为为软媒公司所实施。关于软媒公司所称用户在选择后调用的是外部插件,而非旗鱼浏览器自带功能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百度百科显示ABP软件为案外人开发的一款开源软件,虽然该查询并非权威结果,但在酷溜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ABP并非软媒公司开发。在公证书演示过程中,也可以看出用户选择之后系调用外部程序实现屏蔽广告功能。但是,旗鱼浏览器中设置用户选项与用户在互联网中自行搜索ABP软件并安装这两种方式虽然所达到的结果相同,但性质并不相同,前者的选择为软媒公司所提供,因此,无论调用的是外部插件,还是旗鱼浏览器自带功能,均不能影响屏蔽广告功能为旗鱼浏览器所提供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软媒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第三、软媒公司行为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软媒公司开发的旗鱼浏览器为用户提供屏蔽广告的选择并非仅仅为用户提供免除广告的便利,通过软媒公司网站对旗鱼浏览器的宣传可以看出,“广告必杀器”是软媒公司对其浏览器宣传的重点,也是吸引用户下载使用该浏览器的重要考量因素,用户基于该功能的存在会优先选择旗鱼浏览器,软媒公司通过吸引用户的注意,提高旗鱼浏览器的关注度,进而提高对软媒公司的关注度,进而获益;其次,软媒公司的该种获益行为并非仅基于旗鱼浏览器自身优势,而是通过对他人视频网站合法权益的损害而实现的,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为用户提供便利的范围,亦超出了技术中立的范围,其目的具有不正当性,且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最后,虽然旗鱼浏览器本身可能不包含屏蔽广告的程序,但酷溜公司通过设置用户选项的方式,从外部调用ABP软件,进而实现屏蔽功能,该行为为软媒公司主动实施,作为互联网行业经营者,其明知该选择对用户的影响以及对视频网站的影响,因此,其主观上具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软媒公司在其开发的旗鱼浏览器中设置过滤广告功能,进而屏蔽酷溜公司网站广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损害了酷溜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软媒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软媒公司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以下因素:第一,酷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旗鱼浏览器下载量,从现有证据看,其为一较为小众的浏览器产品,用户数量较少;第二,屏蔽广告功能需要用户自行选择,而非系统默认,且该选项需要打开设置页面之后才能进行选择,而非处于浏览器主页面;第三,旗鱼浏览器过滤广告功能的设置是针对不特定网站,并非仅针对酷溜公司网站,酷溜公司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观看酷溜公司网站时该浏览器的实际使用量以及用户对过滤广告功能的选择量;第四,酷溜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软媒公司向酷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软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旗鱼浏览器中设置屏蔽视频网站广告功能;二、软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酷溜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三、驳回酷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酷溜公司负担7016元,软媒公司负担76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软媒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其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案中,酷溜公司主张软媒公司在旗鱼浏览器中通过技术手段屏蔽酷溜公司网站片头广告、暂停广告及去除会员广告功能按钮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首先,软媒公司认可装有ABP插件的涉案浏览器可以实现酷溜公司主张的上述行为。其次,通过涉案公证书载明的事实来看,被诉浏览器在点击下载前,网页上会出现“广告必杀器弹窗木有!Flash广告木有!视频广告木有!”等宣传内容,诱导用户下载被诉浏览器;虽然软媒公司称其浏览器本身并没有屏蔽广告的功能,真正实现屏蔽广告功能的是外部ABP插件,只是在用户主动选择时才调用外部插件,但其在网站中设置“开启广告过滤”选项,系帮助、诱导用户实现屏蔽广告的功能,而该功能的实现则损害了酷溜公司通过其网站播放视频获取广告收益的合法经营模式。所以,软媒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软媒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软媒公司的被诉行为并非专门针对酷溜公司网站,被诉浏览器在百度指数上也未被收录,受关注度很低,并且,酷溜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无法证明观看酷溜公司网站视频时该浏览器的实际使用量以及用户对过滤广告功能的选择量。虽然酷溜公司主张其因软媒公司的行为致使其广告利益受损,其损失巨大,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以,由于酷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软媒公司的行为受到实际经济损失,软媒公司不必赔偿酷溜公司经济损失,但由于软媒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酷溜公司因调查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酷溜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公证费、差旅费,并且一审中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考虑到酷溜公司上述支出中的合理部分,软媒公司应当赔偿酷溜公司合理费用8000元。

综上所述,软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软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理费用8000元;

四、驳回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青岛软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青岛软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于志涛

审判员于军波

审判员张金柱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石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号楼13层1331房间。

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向海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波,男,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杰士公司)、李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杰士公司、李忠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案外其他搜索引擎服务者的显示结果是付费保护还是免费自然搜索的结果,一审以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供的其他搜索引擎的结果来定论是错误的,我公司支付了巨额的品牌保护费但却没有获得应有的品牌保护的服务。“搜房”和“搜房网”均为我公司品牌,但是百搜索引擎搜索“搜房网”均显示案外公司“搜房网房天下”,一审法院仅以“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处于“搜房”、“sofang”百度搜索结果的置顶位置就认定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我方在《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文章中侵权是错误的。涉案文章中认定的侵权内容皆为我方引用的第三方已经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的内容,且我方在文章中对该消息来源都进行了披露。所引用内容早已经广泛传播,且社会大众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商业行为的讨论处于持续状态,这些内容为客观事实的描述,没有超出合理限度,符合社会大众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一致评价,因此我方的文章没有侵犯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名誉,其名誉并未因我方的文章受到任何的降低或损害。3、即使所引用内容客观上侵犯了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名誉权,我方在主观上也没有侵权的故意。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引用的内容构成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侵犯,我方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成立要件。4、一审认定我方文章会直接或间接影响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经济收入,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认定。综上,涉案文章中认定侵权部分均不是我方原创,且表明了来源,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在不尽合同约定的品牌保护义务的情形下,我方文章仅是表达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商业运作中客观存在的侵犯我方商标权现象的主观感受,是对百度商业行为的客观事实表述,因此我方没有侵权行为和侵权故意,没有侵犯对方的名誉权。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道杰士公司、李忠的意见,同意一审判决。1、我方如果有违约行为,对方可以经过诉讼另行解决。商业搜索是依据合同把相关信息置顶,剩下的就是自然搜索,案外第三人排列顺序更高这是自然搜索的结果,事实上我方一直按照合同置顶对方公司,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2、“搜房”的商标历经7年争议,“搜房”二字包括很多企业的字号,并不只能或唯一就是对方公司。3、对方引用的文章本身具有违法性,且有其自己撰写内容,仍然是侵权行为。4、侵权文章一直在转载,侵权行为一直存在。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杰士公司、李忠立即停止侵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包括:道杰士公司、李忠立即删除在soufang-com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侵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的内容;2、判令道杰士公司、李忠以公开、书面形式向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包括道杰士公司、李忠在其soufang-com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道歉声明;3、判令道杰士公司、李忠赔偿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因被侵权遭致的经济损失78171.7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公证费)21828.30元;4、判令道杰士公司、李忠承担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当事人主体身份情况

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登记信息显示:百度网讯公司为“百度”网“www.baidu.com”主办单位。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第12333708号、第4096718号、第4096733号、4650393号、4096720号商标注册证显示,百度在线公司为“百度”商标在第9类、第38类、第42类、第45类、第35类特定核定服务项目的商标注册人。其中,4096720号商标注册证显示的第35类核定服务项目为“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截止)”。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第4096720号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未包括广告。

2016年2月,道杰士公司(甲方)、百度网讯公司(乙方)及搜房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就甲方在乙方网站发布推广服务一事签订《网络发布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在“品牌专区”、“无线品牌专区”、“品牌专区-鼎图”、“品牌专区-视频”、“品牌专区-新闻”、“品牌专区-知道”、“品牌专区-百科”发布推广内容,其中“品牌专区”投放关键词为“sofang,搜房sofang,搜房”,合同约定投放时段为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在履行部分期间(2016年2月14日至6月13日)后提前终止。

关于百度网讯公司和百度在线公司之间的关系,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百度信息呈现由百度网讯公司负责,百度在线公司对百度网站进行全面技术支持,百度在线公司是百度旗下所有商标、品牌的所有者、承继者,故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共同提起诉讼。道杰士公司、李忠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乙方是百度网讯公司,道杰士公司、李忠认为是百度网讯公司在提供服务中存在问题,与百度在线公司并无关联,且涉案文章指向是个人。

另查,李忠为道杰士公司法定代表人。“soufang-com”微信公众号由道杰士公司运营。道杰士公司提交的第1507859号、第1503835号、第12168506号、12168505号商标注册证显示,道杰士公司为“sofang搜房”、“搜房soufang”、“搜房”等商标在特定类别核定服务项目的商标注册人。

二、案外诉讼情况

道杰士公司、李忠提交的(2014)高行终字第85号行政判决书载有,被异议商标为第3702986号“搜房SOFANG”商标,由北京搜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于2003年9月4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传播等服务上。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审公告后,北京搜房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互联网公司)提出商标异议。商标局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第17135号裁定,认为搜房互联网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搜房互联网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理由为:1、“搜房SouFun”商标是搜房控股的创始人莫天全独创设计完成的,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搜房互联网公司已在第42类、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个“搜房SOUFUN”商标,被异议商标与搜房互联网公司在注册的第1759219号“搜房SOUFU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类似,二者已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搜房SOUFUN”商标在广告传播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人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与搜房互联网公司为同一地区的同行,完全知晓搜房互联网公司商标的知名度。搜房房地产公司和道杰士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抢先注册搜房互联网公司的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2012年10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0802号裁定,裁定主要内容为:一、被异议商标与搜房互联网公司所引证的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搜房互联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搜房互联网公司广告等服务上已在先使用“搜房soufang”(笔误,应为“搜房SouFun”)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在同种及类似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搜房互联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商标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拍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服务上于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因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拍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两项服务上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裁定:被异议商标在拍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在其余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

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不服第40802号裁定,向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1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0802号裁定。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0802号裁定。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北京搜房信息资讯有限公司(简称搜房信息公司)、北京家天下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家天下公司)于1999年注册了网址为www.soufun.com的搜房网。根据相关报刊杂志、网页的报道及网上宣传协议、网上房源信息发布协议、推广协议、网广告制作投放合同等证据,该网站自1999年5月即已开始运行,并至迟于2000年3月开始在该网站投放了广告,上述协议的签订者一方是搜房信息公司,不包括家天下公司。结合上述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SouFun”、“搜房”作为商标进行了使用,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广告服务上已经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和范围,已为一定范围内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可以认定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与搜房信息公司、家天下公司至迟在2000年就已经在与房地产有关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上分别使用“搜房”、“sofang”、“SouFun”等商标,在2000年6、7月间,双方对彼此的存在及所从事的相关业务也已经知晓,双方也均未表示对方有利用己方商誉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与搜房信息公司、家天下公司同时在互联网上使用“搜房”提供相关房地产信息和相应的广告且互相知晓,但双方对该“搜房”标志的归属并无特别约定。基于《商标法》采用“先申请原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侵犯搜房信息公司、家天下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不予注册被异议商标的结论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北京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行终字第8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0802号裁定,撤销(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121号行政判决,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3702986号“搜房SOFANG”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三、涉案文章发表情况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04号公证书载有:2016年5月13日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发布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文章尾部显示“阅读原文阅读119114”;2016年5月17日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发布文章《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一封公开信》,文章尾部显示“阅读原文阅读100000+3107”。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95号公证书载有:2016年5月24日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发布文章《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文章尾部显示“阅读原文阅读85130”。

道杰士公司、李忠认可上述三篇涉案文章为李忠通过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发布,三篇涉案文章仍在线未删除。

四、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道杰士公司、李忠关于是否侵权的相关主张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三篇涉案文章中的下列内容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

(一)《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

1、“上海闷瓜网络联合创始人王亚晖在5月2日直斥百度先做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用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这个付费业务便是‘品牌专区’,让企业每月花钱数万购买自家网站置顶服务,否则用户搜索该公司网站时或链接跳入竞争对手网站,或淹没在数千条同类网页中难寻”中的“百度先做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用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这个付费业务便是‘品牌专区’”。

2、“‘当时只想骂街。’王亚晖认为,在这个事情里,百度先做了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并不是设计弥补漏洞的办法,而是做了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中的“百度先做了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并不是设计弥补漏洞的办法,而是做了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

3、“百度在谷歌退出中国后,垄断性的掌握了流量入口的情形下,如果一个公司在百度搜索不到基本上可以认定这个公司不存在,一条新闻在百度上搜索不到,意味着没这个新闻,这种话语权之大已经到了可以左右许多公司生死的地步”中的“这种话语权之大已经到了可以左右许多公司生死的地步”。

4、“其二,它还在人们与不是其真正所想要的服务或产品之间,强行链接”,为断开这种链接,相关方得为此付费,先行制造障碍,然后让你付费去拆除部分障碍,但绝不给你拆干净,一旦你停止付费,障碍自动就冒出来”中的“然后让你付费去拆除部分障碍,但绝不给你拆干净,一旦你停止付费,障碍自动就冒出来”。

5、“而这个话语权完全为百度公司私有,可以说是公权私用”全句。

6、标题“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

7、“百度的竞价排名终于引起大家愤怒了,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儿,我个人一直认为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中的“我个人一直认为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

8、“但竞价排名绝对不能体现这个公司到底有多恶心,商业模式有多奇葩,今天趁着这个热闹,我再来吐槽一个更恶心的百度广告产品----百度品牌专区”全句。

9、“这你妈是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商业逻辑啊!”全句。

10、“你辛辛苦苦开了一个店,有客人了,你派一堆流氓站我家门口,把我的客人都劫走了,然后再大言不惭的过来说我给你提供个服务,让这些客人都回来,还你妈是高科技!”全句。

11、“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几年过去了,百度品牌专区已经成为百度在搜索推广之外收入最高的单个产品,至少有几万个品牌为了在搜索品牌名字的时候排名第一,接受着每年至少100万的敲诈”中的“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和“接受着每年至少100万的敲诈”。

12、“所以,如果简单总结百度的收入模式后面的价值观的话,收入第一的搜索是来源于欺骗,收入第二的品牌专区来自于敲诈”全句。

13、“而且百度对此操控娴熟,就像买卖毒品一样,一旦用上就离不开,必须不停的投放才能有效果,一旦停止,你就连个渣儿都剩不下”全句。

14、“这种盈利模式并没有创造价值或真正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而只是提供了一个流量通道,于是百度就可以利用大众使用习惯,借机在通道上设卡收费,这和公路上私自设卡收费道理是一样的,甚至是先挖坑,后收费,边挖坑,边收费”中的“借机在通道上设卡收费,这和公路上私自设卡收费道理是一样的,甚至是先挖坑,后收费,边挖坑,边收费”。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上述第1至5项为涉及不实描述的文章内容;第6至第14项为涉及侮辱贬损的文章内容。

(二)《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一封公开信》中的不实描述和侮辱贬损内容:

1、“拿着判决书和你们谈,百度回复什么‘主需求分散’、‘客户体验’之类的话,如果想在百度上显示自己,就得被逼买下自己品牌的‘品牌专区’,如果不买,你们就显示一大坨别的网站”中的“如果想在百度上显示自己,就得被逼买下自己品牌的‘品牌专区’,如果不买,你们就显示一大坨别的网站”。

2、“这种感觉就像天天在过万圣节,‘不给糖就捣乱’”全句。

3、“百度就像机场高速路的收费站,人人厌烦,不是被逼急了,谁也不想和你们翻脸。有利益就是有利益,你有大九九,我有小九九,别用什么价值观把自己包装的太高尚”中的“百度就像机场高速路的收费站,人人厌烦”。

4、“我辈土鳖长期混迹于污泥绿藻,难免土腥泥臭,而你这海龟从开始的清新极致迅速蜕化成和我辈一般,这不是简单的个人问题。如果以前的百度和今天的百度有什么区别,改编一下宋美龄的一句话:以前的百度,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尝到权力真正的滋味”。

5、“所以,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去把你们这好事儿搅黄!前几天,我开记者会,拿着搜房商标和高院的判决去砸你们,当然,我跳出来,你这4个亿的投资也就泡汤了。也许你有这雅量,这点投资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公司为你操作这事的一群善于表演、懂得配合、高智商的人可未必这么想,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不被你公司里的这群人折腾我们、‘黑打’我们、‘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即使你无心给我设置障碍,但别人也会揣摩上意,我还是把话公开、挑明了说出来,省的大家以后好像都有什么冠冕堂皇的高尚理由”中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不被你公司里的这群人折腾我们、‘黑打’我们”。

6、“今天的百度是中国互联网中的帝王,颐气指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制约”。

7、“所以,天下苦百度久矣!稍有风吹草动,便成惊涛骇浪”中的“天下苦百度久矣!稍有风吹草动,便成惊涛骇浪”。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上述第1至4项为涉及不实描述的文章内容;第5至第7项为涉及侮辱贬损的文章内容。

(三)《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中的不实描述和侮辱贬损内容:

1、“不但是词语、新闻、就连图片、知道、百科等等都可以如此炮制出售。每一个词组、每一条新闻、每张一张图片、每一条视频,背后都是在用钱所洗刷、被人精心编织、刻意布置、构成一个网络,从阅读到视觉、潜移默化的在影响着你的思想、改变你的思维,最终达到影响、改变你心智的目的”中的“不但是词语、新闻、就连图片、知道、百科等等都可以如此炮制出售。每一个词组、每一条新闻、每张一张图片、每一条视频,背后都是在用钱所洗刷、被人精心编织、刻意布置、构成一个网络”。

2、“在一个社会里,一个你们每天都在使用的搜索引擎中,几乎每个词汇、每篇文章、每段文字、每张图片、每条新闻的背后,实际上都可能是被人用金钱所操纵,精心的排列、布置、构建、呈现、推送到了你的面前,以此影响、控制你的思想,改变你的思维。而你对此却毫无察觉,这有多可怕!”中的“一个你们每天都在使用的搜索引擎中,几乎每个词汇、每篇文章、每段文字、每张图片、每条新闻的背后,实际上都可能是被人用金钱所操纵,精心的排列、布置、构建、呈现、推送到了你的面前,以此影响、控制你的思想,改变你的思维。而你对此却毫无察觉,这有多可怕!”

3、“信息让百度都精心编织了,弄得五胡三闹的那些人还以为自己百度一下,什么都知道,百度一下,老子天下第一,于是又开始老子天下第一了”全句。

4、“不知不觉中服下的、精神和思想上的‘三氯氰胺’和‘苏丹红’比现实中的毒药更可怕”全句。

5、“那你们百度现在在做什么?利用垄断地位在制造麻烦,设置障碍在逼迫人家付费”全句。

6、“百度如此行径,闹得天怒人怨”全句。

7、“天下苦百度久矣!怒李彦宏者多矣!”全句。

8、“当年袁世凯称帝,他儿子袁克定给他伪造了份《顺天时报》,按‘用户主需求’、只对他老子精准定位发行,屏蔽了所有反对声音,上面天天都是歌功颂德的好话,搞得袁世凯‘客户体验’很好,真的以为天下人都支持他当皇帝。百度穿越回去,那挣的更多”全句。

9、“这是一个北大同学转来的话:‘十五年前,中国和美国的两个搜索引擎公司几乎同时起步。十五年后,一个在研究量子计算机的可行性和自动驾驶,并研发了阿尔法狗这样的超级人工智能。另一个则在奋发研究卖广告,贩假药,玩流量,送快餐。他们的名字,一个叫谷歌,一个叫百度。一个在挑战人类智力的上线,一个在挑战人类道德的下线。’这,就是现在的百度。”中的“‘……一个在挑战人类道德的下线。’这,就是现在的百度。”

10、“他已经从一个革命者、创新者蜕化成了一个体制的权贵既得利益者和社会进步的障碍”全句。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上述第1至3项为涉及不实描述的文章内容;第4至第10项为涉及侮辱贬损的文章内容。

此外,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中的下列内容可证明道杰士公司、李忠侵权的主观故意:

1、“我心领神会,回来赶紧配合他们写演出续集,趁着观众和发行量不错,把我心中的‘小’也借机夹带着兜售出去”。

2、“出来一趟总要夹带点儿私货,要不然我写这公开信没动力”。

3、“再怎样说,我都有自私的诉求夹带在里面,没有个人和公司利益,不被逼急了,我也不想跳出来当这‘窜天猴’”。

道杰士公司、李忠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针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指控侵权列举项目的具体抗辩意见如下:

(一)《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

1、第1至第5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认为的不实描述均为道杰士公司、李忠引用第三方已经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的内容,且道杰士公司、李忠在文章中对消息来源进行了披露。另外,这些内容均为对百度商业行为和客观事实的描述,情况属实,不存在不实之处,且文中用词用语并不构成侵权,为个人真实感受。其中的第1项、第2项引自网络报道“品牌专区陷阱:劣币驱逐良币”;第3项至第5项引自网络文章“李逵和李鬼撕逼,原是因为度娘”。

2、第6项“标题: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用词也不存在侮辱贬损。

3、第7项至第12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认定的“侮辱贬损”均为道杰士公司、李忠引用第三方已经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的内容,引用自网友“马麒啸”的帖子“百度推广,还算好的了”,且道杰士公司、李忠在文章中对道杰士公司、李忠认定为“侮辱贬损”的内容的消息来源进行了披露,道杰士公司、李忠未有辱骂毁损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的行为。这些内容均为对百度商业行为和客观事实的描述,符合社会公众及网络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一致评价,说明社会大众与道杰士公司、李忠感同身受、情况属实,不存在不实之处,没有降低或损害到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社会名誉。

4、第13项、第14项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对事实的评论未超过合理限度,不存在刻意侮辱贬损。

(二)《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一封公开信》

1、第1项至第4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文章内容涉及不实描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未有夸张或不实之处。

2、第5项至第7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文章内容涉及侮辱贬损的内容是对百度公司行为的客观描述,基于客观事实对百度公司当前社会形象和声誉所作出的客观评价,符合社会及互联网上对百度形象的一致评价,没有降低或损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社会声誉,不存在刻意贬低损辱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的过分之举。

(三)《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

1、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文章内容涉及不实描述的第1至第3项,均为对百度商业行为和客观事实的描述,情况属实,不存在不实之处,而是反映了用户对百度产品的真实体验。

2、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涉及侮辱贬损的第4至第10项为对百度公司行为的客观描述,评论基于客观事实,未超过合理限度,是对百度公司当前社会形象和声誉的客观评价,符合社会公众及互联网上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形象的一致评价,没有降低或损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社会声誉,不存在刻意贬低损辱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的过分之举。

3、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中涉及道杰士公司、李忠侵权主观故意的内容,为道杰士公司、李忠欲发表该文章来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进行回应,文章不存在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不实描述和侮辱贬损。即便有,道杰士公司、李忠也不存在故意。

为证明其主张,道杰士公司、李忠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百度搜索“搜房网”等关键词的网页显示记录(网页打印件)。道杰士公司、李忠藉此主张“搜房”和“搜房网”均为道杰士公司、李忠拥有品牌,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百度搜索“搜房网”均显示案外公司“搜房网房天下”。

证据2、(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8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83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有:2016年5月13日,道杰士公司申请公证机构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的过程及结果进行证据保全。主要公证内容为:在百度搜索网页(www.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公证书仅附一页搜索结果截屏打印件),其中显示的5项搜索结果均与域名为“fang.com”(房天下)的网站相关。

证据3、(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83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834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有:2016年5月13日,道杰士公司申请公证机构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的过程及结果进行证据保全。主要公证内容为:在百度搜索网页(www.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前两项搜索结果为域名sofang.com网站网页信息,后续搜索结果主要为域名fang.com和域名soufun.com网站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在百度知道(zhidao.baidu.com)搜搜栏中搜索“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网页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在百度百科(baike.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点击“搜索词条”,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项搜索结果为关于道杰士公司所有的搜房网的相关信息;在百度百科(baike.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点击“搜索词条”,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项搜索结果为关于道杰士公司所有的搜房网的相关信息;在百度图片(image.baidu.com)搜栏中搜索“搜房”,显示有相关搜索结果,在顶部品牌专区推广图框中显示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下方主要为fang.com和soufun.com网站LOGO图片;在百度图片(image.baidu.com)搜栏中搜索“搜房网”,显示有相关搜索结果,主要为fang.com和soufun.com网站LOGO图片;在百度搜索网页(www.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页搜索结果主要为fang.com网站相关信息;在百度搜索网页(www.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官司”,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页搜索结果首项内容为带有fang.com网站LOGO的新闻信息,文字内容为“一位要求匿名的第三方律师告诉记者,之前搜房控股在发生诉讼之后把名字改成房天下,其实是不重视知识产权保护的结果,这就导致其在诉讼过程中有可能会……”。

证据4、(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86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286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有:2016年6月2日,道杰士公司申请公证机构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的过程及结果进行证据保全。主要公证内容为:在百度百科(baike.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点击“进入词条”,显示内容载有“搜房现为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请的商标”,并在“商标归属”页面载有:“1999年-2001年,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陆续注册了‘搜房sofang’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6类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代理等服务,以及第38类计算机辅助信息和图像传送等服务、电信信息等服务。2003年9月,道杰士为网站申请“搜房”35类广告类注册商标。2006年3月,在商标异议公告期内,遭到了同样希望拥有中文‘搜房’商标的搜房控股集团的阻击,后者当时申请的中英文商标名称为‘搜房soufun’。搜房控股集团提出的异议理由是:道杰士申请的‘搜房sofang’商标在使用服务上构成类似,属于恶意抢注。2009年10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为搜房控股集团所提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驳回了其异议申请。搜房控股集团不服,向商评委提起异议复审。2012年10月商评委在复审裁定中认为,道杰士属于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据此裁定该商标不予核准注册。随后,道杰士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一审判决维持了商评委的异议复审裁定。2014年2月,道杰士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4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4月3日作出了终审判决,要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搜房’商标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7月,官司的另一方搜房控股更名为房天下。2015年3月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报评审委员会在作出裁定,对道杰士申请的35类‘搜房’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同年8月,向道杰士颁发了‘搜房’35类广告类商标注册证。页面中关于“所属公司”载有:“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由李忠在1995年创立。1998年8月-1999年5月公司筹划并建立了‘北京房地产互联网’,并推出了在地图上标注房地产楼房的展示模式——‘按图搜房’。1999年,道杰士陆续注册了‘sofang.com’、‘soufang.com’等域名,同年5月正式向公众推出了面向全国市场的‘搜房网’网站。”

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证据1至证据4主要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搜房”和“搜房网”均为道杰士公司、李忠拥有品牌,但百度搜索“搜房网”均显示案外公司“搜房网房天下”。同时,证明道杰士公司、李忠在文章中所述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违约、不尊重法院判决、仅以购买广告费用的大小推送广告为事实。另外,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将道杰士公司、李忠公司商标词汇卖给他人。

证据5、网络报道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为“21世纪经济报道”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4日文章“品牌专区陷阱:劣币驱除良币”,该文章内容载有:“山海闷瓜网络联合创始人王亚晖在5月2日直斥百度先做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用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这个付费业务便是‘品牌专区’,让企业每月花钱数万购买自家网站置顶服务,否则用户搜索该公司网站时或链接跳入竞争对手网站,或淹没在数千条同类网页中难寻”、“递进式陷阱”、“这个‘保护费’数额逐年递增,现在的价格已经是数年前的三倍,达到近千万元”;显示为“搜狐资讯”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4日6:50文章“品牌专区‘陷阱’:劣币驱逐良币?”,所载内容与“21世纪经济报道”网页文章基本一致;显示为“今日头条”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4日5:35文章“品牌专区‘陷阱’:劣币驱逐良币?”,所载内容与“21世纪经济报道”网页文章基本一致;显示为“新浪首页”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4日5:25文章“品牌专区‘陷阱’:劣币驱逐良币?”,所载内容与“21世纪经济报道”网页文章基本一致;显示为“今日头条”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3日19:28文章“百度连接:另一种权力寻租的游戏?”,文章载有:“百度在人们与其所想获取的产品或服务之间,强行设立了一个闸,收取关卡费,这是其一。其二,它还在人们与不是其真正所想要的服务或产品之间,强行链接,这与西方资本主义初期靠掠夺资源获取财富,没有本质区别”;另有显示为微信账户“投行黄药师”2016年5月11日的文章“‘李逵’和‘李鬼’撕逼、原是因为‘度娘’”,其中载有:“‘搜房控股’借壳‘万里股份’的上市引发市场哗然,万里股份涨停跌停表现抢眼。2016年5月4日‘搜房’品牌的拥有方北京搜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部提出举报,举报万里股份的公告中隐瞒了商标侵权问题……”、“药师与搜房老板也算认识,搜房在房天下美国上市时不狙击,打赢了官司不告‘房天下侵权’,为何现在出手。翻查资料终于找到答案,据公开资料显示,百度旗下的百度鹏寰资产管理公司参与认购4亿,而百度鹏寰的股东为百度网讯公司,百度网讯公司股东为李彦宏(持股99.5%)。哦,原来都是度娘惹的祸”、“在度娘中输入‘搜房’进行搜索,显示结果才是‘搜房网’www.soufang.com,据向相关人士询问得知,这是度娘的‘品牌专区’营销策略,‘搜房’一词‘品牌专区’的报价在每年1000多万,而‘搜房网’一词的‘品牌专区’一年约2500万。终于药师明白了这个世界最美妙的商业模式‘证明你妈是你妈’原来可以缔造千亿市值”、“关于度娘的‘品牌专区’所引起的公愤,一位叫马麒啸的网友在‘百度贴吧’的文章引用如下:百度的竞价排名终于引起大家愤怒了,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儿,我个人一直认为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谷歌退出中国后,垄断性的掌握了流量入口的情形下,在度娘搜索不到基本上可认定不存在,一新闻在度娘上搜索不到,意味着没这个新闻,这种舆论垄断已到了可左右企业生死的地步”;显示为“总裁智库”的网页载有2016年5月11日的文章“‘李逵’和‘李鬼’撕逼、原是因为‘度娘’”,内容基本同上。

证据6:搜狐网关于“百度终于发声《回搜房网李忠先生书》”的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有:“十年商标抗争,先生赢得‘搜房’商标的所有权,另外一家更名为‘房天下’的网站则拥有‘房天下’的注册商标。据此,‘搜房’的品牌专区是先生的‘搜房’,‘房天下’的品牌专区属于搜房控股的‘房天下’,这符合双方的商标归宿,而注册信息显示,‘搜房网’商标并不归属于两位搜房之任何一方,因而我们也依规则未开放给任何企业,更不存在谁给钱多就给谁的问题,还请明鉴”、“在商标权上,您十年抗争,我们敬重每一个争取维护自身利益的个体,然您不可否认,网民对‘搜房’品牌的认知和需求,更倾向于房天下的‘搜房网’。客观来看,先生的‘搜房’Alexa排名为60000多名,而‘房天下’则排1000多名;先生的‘搜房’网站内容丰富程度和网页数量,远不及‘搜房网房天下’;从体现网民搜索倾向的百度指数看,‘搜房网’的被搜索次数也数十倍于‘搜房’。所以在搜索结果里‘搜房网房天下’的出现几率自然会高。或许这可以解释先生所疑惑的,为何‘页面全显示的是别人’”、“吾等钦佩先生1995年勇为人先推出‘北京房地产互联网’的魄力,但亦遗憾于二十余载后的今日,先生仍为了一个商标苦苦纠结。吾等看来,品牌影响力或更取决于用户认可,而非商标之一词一字,品牌根基是否扎实,或更取决于多年用心经营,而非投入多少诉讼费用。浅薄之见,仅供先生哂笑”。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对道杰士公司、李忠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公证书中显示的搜索结果,与用户习惯有关,百度无法操控,百度在搜索结果中置顶了道杰士公司、李忠品牌,未将“搜房网”推广给任一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不存在违约。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属实,道杰士公司、李忠将网络内容作为论据进行表达,且涉案文章并非全部是引用,传播同样构成侵权;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实发布过同名文章。

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用搜狗搜索和360搜索等第三方搜索引擎对道杰士公司、李忠道杰士公司的主题词进行搜索,显示道杰士公司信息远少于与其竞争的案外公司的信息,百度搜索结果与其并无大的区别。此外,在公认的Alexa网站排名上的具体排位显示,道杰士公司的信息在各主要搜索引擎上只有少量的显示完全是客观的。同时,在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和道杰士公司、李忠签订品牌推广协议以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在约定的频道内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为证明其主张,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方正公证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6806号公证书)。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用搜狗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搜房”“搜房网”的搜索结果,显示搜索结果大多数为案外公司,比百度搜索呈现的案外公司数目更多,证明道杰士公司、李忠文章所述不属实。经核实,公证书载有内容为,2016年5月22日,百度网讯公司向公证机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搜狗搜索(www.sogo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第二项搜索结果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在搜狗搜索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第二项搜索结果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也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

证据2:方正公证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0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6801号公证书)。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用360和必应搜索关键词“搜房”“搜房网”,显示搜索结果大多数为案外公司,比百度搜索呈现的案外公司数目更多,证明道杰士公司、李忠文章所述不属实。经核实,公证书载有内容为,2016年5月21日,百度网讯公司向公证机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360搜索(www.so.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亦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并显示有“lianjia.com”、“pinganfang.com”等案外网站链接信息;在360搜索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comjia.com”网站链接信息,第二项搜索结果为“lianjia.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在必应搜索(bing.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soufun.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排位最先的搜索结果显示在第1页末项;在必应搜索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也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

证据3:方正公证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0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6800号公证书)。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用百度搜索关键词“搜房”“搜房网”,显示由于道杰士公司、李忠在百度网站做了品牌宣传,其消息在百度引擎pc端置顶,证明自然搜索排名结果是以被搜网站点击率、权重质量等标准排序,道杰士公司、李忠文章所述不属实。公证书第8页“搜房网”是联想词提示,页面信息为极速搜索结果,并非最终搜索结果。道杰士公司、李忠在“搜狗”搜索仅在2016年5月22日置顶。经核实,公证书载有内容为,2016年5月21日,百度网讯公司向公证机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百度搜索(www.baidu.com)搜索栏中输入“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第二项搜索结果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在百度搜索搜索栏中输入“搜房网”,显示相关搜索结果,搜索结果主要为fang.com网站相关信息。

证据4:方正公证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86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6860号公证书)。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在著名排名网站“Alexa”查询道杰士公司、李忠网站排名情况,案外人排名在道杰士公司、李忠排名之前,案外人认可度更高,道杰士公司、李忠文章所述不属实。经核实,公证书载有内容为,2016年5月23日,百度网讯公司向公证机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www.alexa.cn网站搜索栏中输入“sofang.com”,显示当日网站排名“50159”,日均IP“39000”;在www.alexa.cn网站搜索栏中输入“fang.com”,显示当日网站排名“1282”,日均IP“1590000”。

证据5:方正公证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75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9754号公证书)。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诚实信用履行与道杰士公司、李忠的技术服务合同,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无违约或瑕疵履行,道杰士公司、李忠侵权文章所述不属实。经核实,公证书载有内容为,2016年6月29日,百度网讯公司向公证机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百度搜索(www.baidu.com)搜索“sofang”,前两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其他搜索结果以“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在百度搜索(www.baidu.com)搜索“搜房sofang”,第一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第二项搜索结果为“anjuke.com”网站推广链接,第三项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第四项为“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其他搜索结果以“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居多;在百度图片(image.baidu.com)搜索“搜房sofang”,显示有相关搜索结果,在顶部品牌专区推广图框中显示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在百度图片搜索“搜房”,显示有相关搜索结果,在顶部品牌专区推广图框中显示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下方主要为fang.com和soufun.com网站LOGO图片;在百度知道(zhidao.baidu.com)搜栏中搜索“搜房sofang”,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网页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在百度知道栏中搜索“搜房”,显示相关搜索结果,首项搜索结果为sofang.com网站网页信息,另外在搜索结果页面右侧附有sofang.com网站LOGO的图片推广链接;在百度百科(baike.baidu.com)搜索栏中搜索“搜房”,显示有关于道杰士公司所有的搜房网的相关信息;在百度百科搜索栏中搜索“搜房网”,亦显示有关于道杰士公司所有的搜房网的相关信息。

道杰士公司、李忠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共同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至证据3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06806号公证书显示搜狗搜索第一条置顶显示道杰士公司,道杰士公司、李忠与搜狗搜索没有签订协议,搜狗搜索为自然搜索结果,显示道杰士公司的品牌价值;证据306800号公证书证明百度引擎引用提醒机制,敲击“搜房”提示搜索“搜房网”,“搜房网”道杰士公司、李忠未能购买,显示百度搜索结果并非客观自然结果,并认为案外公司在其他三大搜索引擎都投放广告,且案外公司与百度有其他巨额经济利益纠葛,在百度投入大量其他广告,故而有大量搜索结果,且道杰士公司、李忠与百度签有“品牌专区”协议,“搜房”品牌应属于道杰士公司、李忠,百度引擎搜索结果却并未呈现应有搜索量;除百度外,其他搜索引擎都没有预示搜索,各搜索引擎搜索结果量未必为自然结果。

2、对证据4第06860号公证书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所涉网站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数据来源无从考证,且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供的并非真实的Alexa(Alexa.com)网站,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供的是中国的“山寨”网站(Alexa.cn)。

3、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输入道杰士公司、李忠英文商标(soufang),链接到案外公司。

此外,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相关公证费用,并提交了发票为证,经核实发票金额为17300元,道杰士公司、李忠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网页打印件、双方提交的公证书及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百度网讯公司及百度在线公司分别系百度网(baidu.com)及百度相关商标的权利主体,共同保有“百度”公司的名誉权,故二公司有权针对侵害“百度”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共同提起名誉权诉讼,鉴此,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主体身份适格。

二、关于案件所涉部分背景事实

根据涉案证据显示,“sofang.com”域名由道杰士公司注册,道杰士公司经营的“搜房”网站使用该域名。道杰士公司为“sofang搜房”、“搜房soufang”等商标在特定类别核定服务项目上的商标注册人。“fang.com”域名属于案外“搜房控股”关联公司,该域名使用在“房天下”网站。sofang.com与fang.com网站均提供房地产经纪信息等内容。此外,“搜房控股”关联公司搜房信息公司及家天下公司曾于1999年注册了网址为www.soufun.com的搜房网;另,“搜房控股”关联公司搜房互联网公司在第42类、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个“搜房SOUFUN”商标。另查,道杰士公司及关联公司搜房房地产公司与“搜房控股”关联公司搜房互联网公司就第3702986号“搜房SOFANG”商标曾发生诉讼争议,(2014)高行终字第8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搜房房地产公司、道杰士公司与搜房信息公司、家天下公司至迟在2000年就已经在与房地产有关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上分别使用“搜房”、“sofang”、“SouFun”等商标。鉴此,道杰士公司指控的案外fang.com网站经营主体与“搜房”、“搜房网”等词汇之间存在一定的历史关联。

道杰士公司(甲方)与百度网讯公司(乙方)及搜房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就甲方在乙方网站发布推广服务一事曾签订《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从道杰士公司、李忠提交的10834号、12861号公证书以及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06800号、0975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来看,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均处于“搜房”、“sofang”百度搜索结果的置顶位置。关于后续搜索结果中对于fang.com网站的较多显示,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供的06806号、06801号公证书显示,案外搜狗搜索、360搜索及必应搜索等搜索引擎对同类关键词的搜索结果,亦较多显示为fang.com网站链接。故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未履行《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义务,从现有证据来看,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

三、针对具体文章内容的侵权分析

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

李忠为道杰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道杰士公司所属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发布三篇涉案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一封公开信》及《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因当事人诉争语句内容较多,故法院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网络言论相对随意和率性的特点、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侵权恶意、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自媒体平台当事人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名誉权侵权行为之间的界限。

1、不构成侵权的文章言论

本案中,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未履行《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义务,从现有证据来看,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道杰士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相对方,对百度搜索结果的不满意、存有异议,属主观认知。相关否定性评论只要仍在“就事论事”的讨论范畴,未达到恶意歪曲、夸大,并借机进行侮辱、诽谤的程度,即便措辞尖锐、带有感情色彩,令人不悦,亦应在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适度宽容范围内。

在判断网络言论是否构成侵权时,言论所表达的真实意义不能单由某个词句加以确定,而应纵观全文,综合考虑关涉话题的性质、上下文的语境、作者主观目的及身份等多方面因素。同时,关于百度搜索商业模式的争鸣,事实上已经形成行业性公共话题,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对于社会公众的合理关注和意见表达应予以容许和尊重,但这并不意味着由该话题引发的恶意侮辱、诽谤也可以受到保护。在涉案文章《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一封公开信》及《致北大同学李彦宏的第二封公开信——土鳖对海龟说的话》中,经审核,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指控道杰士公司、李忠涉嫌侵权的相关语句,主要为道杰士公司、李忠对百度搜索服务持有异议,并进而发表部分带有主观感情色彩言论的相关内容,虽部分用语带有贬义,但从整体上来看,仍属于对己方商业体验的描述和渲染。出于为涉及公共话题、公共利益的网络言论留下相对宽松的自由空间等考虑,法院认为不宜认定上述两文达到构成侵犯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的严重程度。同理,涉案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关于“百度推广业务”、“百度品牌专区”的相关评论,诸如“百度先做一个故意有漏洞的百度推广业务,然后用一个付费业务来解决这个漏洞,这个付费业务便是‘品牌专区’”等,仍属观点争鸣范畴,不构成名誉权侵权。

2、构成侵权的文章内容

在对公共性话题进行评论时,纵使对评论者的言论宽容度有所放松,评论者仍应依据一定的事实和证据发表意见。如言论所根据的事实或证据,并非众所周知时,评论者应一并公开,以利于公众有所判断,从而使真相、真理愈辩愈明。如评论者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作出涉及他人名誉的事实陈述或推测,可能误导公众,由此造成他人名誉受损的,评论者应承担侵权责任。

涉案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载有的“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这你妈是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商业逻辑啊!”、“还你妈是高科技!”、“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接受着每年至少100万的敲诈”、“收入第一的搜索是来源于欺骗,收入第二的品牌专区来自于敲诈”、“百度对此操控娴熟,就像买卖毒品一样”等内容,文章遣词用句和行文风格极尽夸张、贬损,已经超越对百度搜索服务商业模式的正常讨论层面,上升到对百度商业模式的歪曲和攻击。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相关内容为引用自其它网络文章、发帖,并提交了相关网页为证,但相关网页资料均为打印件形式,且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对相关网络打印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网页证据形式存有瑕疵,不足以确凿证实相关内容存在引用来源。退一步讲,即便确实如道杰士公司、李忠所述,相关内容为引用自其它网络文章、发帖。对于引用内容,引用人、转发人明知或者应知其内容构成侵权而仍然引用、转发的,同样构成侵权。从道杰士公司、李忠主张的引用内容在涉案文章中的分布来看,已构成文章的主要观点性语句,体现了文章作者的行文构思和主旨倾向,故道杰士公司、李忠对主张引用部分的选择和使用具有主观明知。鉴此,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的上述内容超出正常讨论的范畴和相对方当事人应当容忍的限度,构成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的侵害。

四、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

如前所述,《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相关内容构成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名誉权的侵害。道杰士公司在其所属的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上发布李忠所写上述涉案文章,道杰士公司、李忠应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鉴此,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有权要求道杰士公司、李忠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道杰士公司、李忠应删除涉案文章侵权言论,具体范围以本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为限。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法院综合考虑道杰士公司、李忠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项,涉案侵权文章造成了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负面评价,足以阻遏利害相关第三人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发生交易联系,从而会直接或间接影响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经济收入,对两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法院综合考虑道杰士公司、李忠侵权性质与情节,确定损害赔偿额为5万元。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用,属于维权合理开支,法院予以支持。道杰士公司、李忠虽对公证书发票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且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有公证书原件在案为证,故法院对道杰士公司、李忠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删除在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上发布的文章《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的涉案侵权内容(具体内容见附件);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在微信公众号“soufang-com”上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公证费17300元,合计67300元;四、驳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件: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应删除《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中的具体内容:


1、“百度的竞价排名终于引起大家愤怒了,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儿,我个人一直认为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

2、“这你妈是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商业逻辑啊!”

3、“你辛辛苦苦开了一个店,有客人了,你派一堆流氓站我家门口,把我的客人都劫走了,然后再大言不惭的过来说我给你提供个服务,让这些客人都回来,还你妈是高科技!”

4、“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几年过去了,百度品牌专区已经成为百度在搜索推广之外收入最高的单个产品,至少有几万个品牌为了在搜索品牌名字的时候排名第一,接受着每年至少100万的敲诈”。

5、“所以,如果简单总结百度的收入模式后面的价值观的话,收入第一的搜索是来源于欺骗,收入第二的品牌专区来自于敲诈”。

6、“而且百度对此操控娴熟,就像买卖毒品一样,一旦用上就离不开,必须不停的投放才能有效果,一旦停止,你就连个渣儿都剩不下”。

二审中,道杰士公司、李忠提交网络搜索打印件和记录搜索打印过程的光盘。证明百度搜索中没有道杰士公司所属的搜房及搜房网相关信息,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对自然搜索也进行了干预。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认为上述内容未公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搜索打印件和记录搜索打印过程的光盘未经相关公证程序,其真实性无法印证;即使上述内容真实,也不足以说明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对自然搜索进行干预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网络搜索打印件和记录搜索打印过程的光盘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围绕道杰士公司、李忠二审中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

首先,道杰士公司、李忠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事实错误。本案中,道杰士公司(甲方)与百度网讯公司(乙方)及搜房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丙方)就甲方在乙方网站发布推广服务一事曾签订《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但道杰士公司述称百度网讯公司未尽合同约定义务,最终双方提前终止该合同。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09754号公证书,认为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均处于“搜房”、“sofang”百度搜索结果的置顶位置,说明其未违反合同约定。道杰士公司、李忠称一审仅以“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处于“搜房”、“sofang”百度搜索结果的置顶位置就认定百度网讯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可见,道杰士公司与百度网讯公司就合同履行情况存在争议。然而,通过道杰士公司、李忠在一审中提交的10834号和12861号公证书的内容看,可以印证说明在合同履行时sofang.com网站链接信息均处于“搜房”、“sofang”百度搜索结果置顶位置的事实。本院认为,合同责任或者名誉侵权均有不同的法律构成要件,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看法律事实是否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那么,本案上诉争议的《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一文中使用“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这你妈是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商业逻辑啊!”、“还你妈是高科技!”、“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接受着每年至少100万的敲诈”、“收入第一的搜索是来源于欺骗,收入第二的品牌专区来自于敲诈”、“百度对此操控娴熟,就像买卖毒品一样”等文字,显然已超出对《网络发布服务合同》是否恰当履行本身的评价。

同时,道杰士公司主张百度搜索自己拥有的“搜房网”等品牌的结果大多显示案外公司“搜房网房天下”亦违反合同约定,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辩称该搜索结果是自然搜索的结果,并提交06806号、06801号公证书证明案外其他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亦多是案外公司。道杰士公司主张案外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无法确定是付费搜索结果还是自然搜索结果,但是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案外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性质,也无相应证据推翻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提交的案外搜索引擎比对结果。鉴于道杰士公司与案外fang.com网站经营主体就“搜房”、“搜房网”等词汇存在一定历史联系,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以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判定百度没有履行《网络发布服务合同》之义务。

退而言之,即使道杰士公司、李忠二审中述称文章是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商业模式作出评论”。从“意见表达”是否构成违法行为的认定中,行为人可以就涉及公共利益事项善意的适当评论作为抗辩。而本案所说《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的文章内容中,这种“意见表达”却有一定数量的言论偏离争论主题而转向恶语攻击,恶意贬低对方,有借机贬损、谩骂的主观恶意,已超出了正常的评论和批评范围。

第二,道杰士公司、李忠上诉称涉案文章中认定的侵权内容皆为引用的第三方已经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的内容,且在文章中对该消息来源都进行了披露,同时在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本院认为,发言人在主观上明知或应知其所引用的言论存在缺乏论证、人为曲解或过激的贬损性语言等不计后果的情况,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或者公然损害他方名誉的,就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在《先挖坑,后收费——百度的“保护费”生意》一文中,李忠通过道杰士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讨论公共事务时,虽然难免因感情、立场等因素而带有个人主观倾向乃至偏见,但不应使用过激的、贬损性的语言。诸如“百度是全中国最没有商业底线的公司,没有之一”、“不得不佩服百度销售团队的无耻和强大”、“收入第一的搜索是来源于欺骗,收入第二的品牌专区来自于敲诈”等内容体现了文章作者的主观意愿,而这种主观故意已明显损害相对方的名誉。是否引用他人文章并不是道杰士公司、李忠免责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道杰士公司、李忠具有主观故意并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第三,道杰士公司、李忠上诉称一审认定文章会直接或间接影响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经济收入,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认定。本院认为,由于道杰士公司、李忠发表文章的言论不仅对读者产生倾向性的引导,影响相关公众的独立判断,而且影响和误导他人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进行客观评价,损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商业信誉,从而影响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经济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道杰士公司、李忠的行为构成对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名誉侵权,并无不当。但考虑到这种利益损失缺乏量化衡量标准,一审法院结合道杰士公司、李忠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具有法律依据。道杰士公司、李忠认为没有影响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的经济收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北京道杰士投资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道杰士公司负担473元(已交纳),由李忠负担473元(已交纳)。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伟

审判员白云

审判员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赵倬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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